“好。”

    顾锦坐在老爷子身边,淡淡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万俟一海,发现对方脸色沉重。

    坐在桌前的顾老爷子,举起手中的烟杆,默默抽了一口。

    老爷子嘴中吐出淡淡青烟雾,带着怀念地语气说:“想当年家里姊妹兄弟众多,但是活下来的很少,灾荒,战乱,搞得百姓们民不聊生。

    十五六岁时为了填饱肚子,我跟着同村的人去参了军,后来运气不错,遇到了大户人家的公子哥,被对方赏识带到了身边,无数次死里逃生,最后一步步走到公子哥身边的近侍位置。

    我这条命就是对方从战场上救回来的,那时候意气风发,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劲头,风风雨雨走了近二十年,公子哥最终娶妻生子,他走到了高位,成了老领导,可他对待我们依然称兄道弟。

    可惜,在我们将外敌赶走后,又发生了内乱,老领导中了别人的算计,他一次次死里逃生,那一次没有逃过,是我保护不力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老爷子似是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又抽了一口烟,继续道:“老领导受伤严重,我灰头土脸回到了青山村,这一辈子没脸再见他的家人后辈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顾老爷子似是哽了一下,他颤抖地抬起烟杆送到嘴边,狠狠抽了一口。

    在淡青色的烟雾吐出来时,老爷子抬头,看了万俟一海一眼,眼中流露出带着怀念的神色。

    听到这里,顾锦差不多已经知道,爷爷口中的公子哥,老领导就是万俟家的人。

    顾老爷子将放在万俟一海身上的视线移开,对顾锦说:“锦丫头,当年我跟着老领导走南闯北了半辈子,可惜最终也没护住他,你若是能帮就帮一下,若是为难也不必太过勉强。”

    顾锦垂眸,看老爷子颤抖地手,她声音温和:“我知道了爷爷。”

    “时候不早了——”

    老爷子声音不稳,缓缓站起身来,朝客厅外走去。

    他的后背有些佝偻,像是活生生又老了十岁。

    顾敏敏的事,万俟一海的到来,这是戳到了老人家的心肺。

    盯着爷爷的背影,顾锦站起来。

    万俟一海同时站起来,他挺直腰背,对顾老爷子行了个礼:“顾副将,我大伯,父亲从未怪过您,当年若不是您以身相抵,挡住爷爷面前的致命一击,爷爷也不可能有剩余的时间安排家事。

    当年家里因为爷爷重伤一时乱了,等再找您时,已经找不到了,这么多年大伯一直对我们提过您,您是爷爷身边的一等近侍,更是万俟家最猛的一员大,将,是爷爷的兄弟!”

    在万俟一海开口说话时,顾老爷子的脚步停下来。

    顾锦听到,有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老爷子终究是没转身来,他站在原地良久良久。

    等老人再次抬脚前行时,挺直了腰背,一步一步走出客厅。

    直到顾老爷子背影消失,万俟一海这才将放在额头的手,缓缓拿下来。

    他情绪低沉地坐下,微微垂头,让人看不出他脸上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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